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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尚武 | 新城的融沪发展及未来方向

时间:2021-10-14 08:59:32 稿件来源:苏州规划

  城市建设经历了改革开放四十余年,正式进入“下半场”,在新形势下,新城的发展也面临着新要求、新挑战。 

  娄江新城是太仓于2018年5月首次提出的重大战略,是太仓深度融入虹桥国际开放枢纽建设和落实《中欧投资协定》的关键抓手,是太仓打造“上海下一站,下一站上海”的核心功能区域,是太仓高新区建设“对德合作”和“沪苏同城”第一高地和最佳典范的核心载体。

  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上海提出“十四五”期间 全力建设五大新城的背景下,以打造上海五大新城“姊 妹城”为目标的娄江新城,如何做好融沪文章,对标 五大新城?如何将“双高”资源转化成核心竞争力?又该如何落实“人民城市”建设……以新的理念、新的方法、新的理论来回答历史给予的新命题?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专访了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尚武。

  

  张尚武 博士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 

  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有限公司院副院长 

  中国城市规划学会乡村规划与建设学术委员会主任

  问:太仓沿江临沪,在长三角有着独特的地理区位,您是怎么来看太仓这座城市的?

  答:太仓是具有多方面优势的地方,第一是沿江临沪的区位;第二是拥有丰富的从农耕文明时代一直传承下来的自然人文遗产;再者,在对德合作上非常成功,是中国德企之乡等等。当下,聚集这些优势的太仓,正面临着新一轮发展机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是长三角一体化的机遇。这一轮长三角一体化更加强调开放合作,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网络化。也就是说,小城市不是依附在大城市基础上发展,而是一种双向的、互补的发展关系。从这个角度看,小城市的发展就更要凸显它在整个区域中的异质性,这种异质性的特色来自于经济、文化、交通,甚至一些特定的生活领域等。

  太仓这些年来交通发生了很大改善,随着铁路建设,确立了在长三角的节点地位。我们在研究上海2035战略时认为,整个长三角新一轮发展,沿江通道和跨江通道将在区域空间资源整合中起到非常巨大的作用,而太仓正好处在一个关键节点位置,这应该是太仓未来发展的一个重大支撑。

  第二是来自上海都市圈的发展机遇。上海2035战略中突出了“上海都市圈”概念,这就意味着在长三角新一轮发展中,上海和周边地区的整体发展关系会发生很大变化。在“1+8”的大都市圈里,其实还有一个跟上海发展联系更加紧密的区域,就是临沪第一圈层的一些县级单元。在上海2035规划里提出叫“战略协同区”,这些县级城市,从经济功能到基础设施再到生活服务功能,与上海的紧密程度会大大加强,形成高度一体化。从这个角度再来看娄江新城的建设,我觉得不仅仅是对太仓的未来发展有重大意义,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推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

  问:融沪发展一直是太仓市的重要课题。在您看来,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进程中,像太仓这样毗邻上海的小城市,应该怎么样做好融入上海发展的文章?

  答:关于融入上海发展,其实刚才也谈到了,就是新一轮发展走向了网络化的合作关系,过去超大城市边缘的小城市更多是依附型发展,所以我认为,太仓与上海的这种关系会有一个根本性改变。当然,这种改变还是需要通过自身的努力发展来实现。我觉得有几个方面:

  一是要更加开放。在长三角一体化格局下,一定是更加开放的城市才更有机会。这就要求我们不仅只看到内部的发展环境,更要充分关注外部需求,实现内外结合。这方面对太仓的未来发展非常重要。

  二是处理好竞合关系。要懂得把内外部的两股力量整合成自身的优势,在区域中更好地处理竞合关系。如果从上海跟周边地区的合作来看,主要有三个方面的竞合关系,这应该是太仓需要认真思考的。第一叫竞争,就是上海有发展机会,其他城市有,太仓也有,最突出的就是生活服务功能。我认为在这个领域太仓是要充分评估的,因为你做的比别人差,就会削弱自己的地位;第二叫错位,在区域合作中,一定有跟别人差异化的地方,你怎么错位竞争,跟别人形成发展的差异,然后通过差异化来树立自己的地位,这也很关键;第三叫依托,比如上海的全球城市门户地位,太仓是不可能去跟他竞争的,但是可以去跟浦东、虹桥这两个上海的重要门户建立广泛的、便捷的联系。再比如科技创新,上海张江是国家科创的策源地,你也不可能去跟他竞争,而是要通过依附来更好地与他进行合作。

  三是要主动作为。作为上海周边的小城市,不应该处在一个被动的、被辐射的地位,而应该树立起它的优势。在我看来,太仓要树立起的优势应该是,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就是要营造出符合当下年轻人生活工作需求的的宜居环境和创业氛围,也是我前面特别强调的,要加强生活服务功能。因为市场要素的流动是有规律的,特别是在大城市外围,一定要有独立功能、综合功能,如果功能不完整,那么竞争力就会被削弱。

  问:太仓目前正在全力打造娄江新城,这座新城的一个发展目标就是,打造上海五大新城的“姊妹城”。一方面是,娄江新城如何来充分借力上海五大新城建设?另一方面,上海五大新城有哪些理念、经验,可供娄江新城借鉴?

  答:新一轮上海发展非常突出新城战略。这既是经济发展的驱动,也是国家推进城镇化发展的必然趋势。对上海而言,新城的发展已经提了有20多年,但现在的新城发展与当初预期的目标是存在差距的,因此,在新发展格局下,怎么推动新城发展,对上海来讲也是一个新课题。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也在开展大量的新城方面的研究。如果后面有机会,我们也可以跟太仓合作,来研究大城市周边的新城发展路径。

  关于上海五大新城可借鉴的理念和经验,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上海在五大新城建设中特别强调“独立的综合性节点城市”。这对太仓新一轮发展是有启示的。

  怎么来理解“独立”?我个人认为,“独立”首先是城市的生活功能不能依附,这点其实上海的新城是比较明显的,它的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功能跟中心城区有明显差距。所以强调新城一定要打造强大的生活功能,特别是教育、医疗等基本公共服务质量。

  “独立”的第二个层次是摆脱依附的同时,还要有自身吸引力。像娄江新城的建设,特别是公共服务配置标准方面,最起码要向苏州中心城区看齐,进而再向上海中心城区看齐。另外,还要关注国际化功能,娄江新城承载着对德合作的使命,就必须拓展适应国际化人才需求的生活服务质量。

  什么是“综合性”?我理解就是经济功能和生活功能相协调,也叫“产城融合”。新城发展过去更多突出的是经济功能,但现在必须强调综合性,要实现经济功能和生活功能的高度融合。而融合标准其实就是产、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将居住人口、就业人口和城市功能匹配起来。

  这方面其实对现在新城的发展,是比较大的挑战。包括上海的新城,在产城融合、职住平衡等方面也都是不充分的,居住人口与本地就业、产业的关系是有裂缝的。那么接下来对于娄江新城,我想就是怎样把这些裂缝弥合好,让产业、城市、人高度匹配融合起来,形成创新生态环境。

  至于“节点”, 就是它在区域中的地位。特别是新城的这种节点,我觉得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理解:第一是创新链的节点。新一轮长三角一体化的核心是创新驱动,而创新是从基础创新到应用研究再到产品转化的“链条”,娄江新城需要在这个节点里明确它的地位。第二是产业链的节点。区域一体化的核心肯定是产业一体化,那么,在整个产业链条里,娄江新城的节点地位怎么来塑造。第三是支撑性或基础性的节点。其中很关键的是交通节点,是一个既有人流物流,也有多种交通方式整合之后在长三角地区形成的节点地位。对娄江新城来说,一定要高度整合多种交通方式汇聚的资源,提升综合性交通枢纽节点地位。另一个支撑性的节点是信息。这个节点指的是信息基础设施、文化交往等各类信息汇聚的一个枢纽。

  这三个关键词也是上海现在正在探索的,希望以此来全面改变城市的空间格局。因为上海五大新城目前还没有形成对长三角发力的格局,太仓娄江新城跟它们在区位上没有相差很大,所以我想,现在上海提出来的这种发展思路,对太仓应该是有借鉴的。

  问:娄江新城内目前有两所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和西交利物浦大学),以及一座高铁站(太仓站)。您认为,高校和高铁对于一座新城的发展会带来哪些影响?

  答:我觉得大学和高铁是这一轮发展的战略性基础设施。在区域一体化发展格局下,各种资源要素是呈高度流动性的,而大学和高铁恰恰是支撑新一轮发展最关键的基础设施。我们也可以看到,上海提出每个新城最基本配置必须有所大学,因为大学不仅仅是服务产业,也是服务人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太仓应该是抢占了先机,但怎么用好是关键,并不是有了大学和高铁,就一定能变成竞争力。

  比如大学,有小规模的专业化大学,也有大规模的综合性大学,又具备各种各样的功能,有国际交流、科技创新、社会服务等等,这就需要太仓梳理好“它在太仓怎么发展”和“它怎么支撑太仓发展”两个关系。具体而言就是怎么根据城市发展的需求把条件优势转化成为核心竞争力。

  转化其实就是需要把各类要素资源整合起来,进行软硬环境的高度缝合。对城市来讲,大学和高铁都是硬基础设施,而软环境就是文化,一种开放包容的创新文化,当然也包括一些政策平台等。只有相互融合,形成良好的城市创新生态环境,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参与到太仓未来的发展中。

  总结下来就是,太仓现在有了大学和高铁,接下来应该怎么把这两个战略性基础设施转化成发展新动能。这是需要太仓在新一轮发展中认真去研究和探索的。

  问:新时代新城建设的核心应该在“人”。在您看来,一座平地而起的新城,从空间营造角度,怎么样来更好地实践“以人为本”的理念,打造人民城市?

  答:在经历了经济高速发展之后,现阶段,整个城市发展其实都面临着发展理念的转变,就是我们发展的目的是什么。经济发展肯定是重要的,是支撑现代化的基础,但需要跟人的发展结合起来。所以,以“人民城市”理念来推动娄江新城发展,是一个不可偏离的方向,只有坚持以人为本,娄江新城才可能更好,更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这里面我觉得有两点值得关注:一是要建设让年轻人向往的城市。这就要求城市更加的开放包容,具有高品质的生活环境;二是要建设年轻人可以获得成功的城市。这就不仅仅是讲生活品质,更要营造良好的创新创业氛围。

  建设人民城市,不止是践行“以人为本”的理念,更重要的是能够将其转化成为城市发展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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